宗教是任何一个民族都存在的普遍现象,它伴随着人类走过了漫长的道路,渗透到人类活动的几乎一切领域,诸如政治、经济、军事、道德、文学、艺术等等,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们讲述的中世纪是指从公元500年——公元1500年这段历史时间,也是人们通常所讲的欧洲“神权体制的最黑暗时代”。在这个时期内欧洲的宗教发展迅速,各种教派林林总总,如基督教、犹太教、阿里乌斯教及其它一些小的教派(“蛮族”所信仰的一些神祗)。由于宗教本身的排他性,使得它们互相指责对方为“异教徒”。它们为了自身的生存、发展进行不懈的“努力”,这里我所说的“努力”是指它们受到神的指引和眷顾,采取残酷的手段来排除异己,以达到自己的目的。通过几百年的“努力”,基督教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成为了影响整个欧洲中世纪历史发展的胜利者(因此我们后面所讲的宗教主要以基督教为主)。而军队作为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BL工具,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本文着重探讨的就是这两者之间关系的发展。
一、宗教与军队关系发展的深刻历史根源
在欧洲中世纪之前,宗教的发展并不顺利,罗马帝国对宗教也进行了残酷的Z压,基督教、犹太教等教派都遭到了大规模清洗。但是由于人们对罗马帝国的统治越来越不满,而罗马贵族中也有不少开始信仰基督教,基督教在罗马帝国各个阶层都有了深厚的基础,使得基督教虽然屡屡受到清洗,但是不能完全根除,而且在欧洲的传播范围更加广阔。在这种情况下,罗马统治者不得不重新面对这种局面。直到313年,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大帝颁布米兰诏书,从而使基督教成为政F所允许的宗教。325年,尼西亚信经在第一次尼西亚公会会议上通过,并成为基督教的最基础的原则,现在几乎所有的基督教教派都接受这一原则。392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宣布基督教为国教。从此,基督教开始迅速发展起来。社会各个阶层的人都开始信仰基督教,这其中就包括军人。而后罗马帝国在国内矛盾和“蛮族”的入侵下,分裂成为西罗马帝国和东罗马帝国,基督教也开始分裂为东正教和天主教。随着西罗马帝国被日耳曼所灭,相继出现了一批蛮族国家。先后有法兰克、伦巴德、奥多亚克、勃艮第、汪达尔·阿兰、东哥特、西哥特、盎格鲁·萨可逊等王国建立。王国之间战争不断,其中盎格鲁·萨可逊、法兰克王国存在的时间比较长。作为日耳曼人一支的法兰克人,在486年打败高卢军队,由克洛维建立起墨洛温王朝的统治。克洛维通过和罗马教廷的联合,占领了罗马帝国在高卢的全部领土。克洛维本人和其军队经过洗礼,全部改信仰为基督教。宗教需要借助统治者发展其势力,铲除异己,统治者需要宗教来扩张领土,这种互相需要使得宗教与军队的关系开始逐步建立起来了。
二、宗教在军队中发挥这不可忽视的作用
1、宗教在军队对战争胜负的认识上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对于以战争为职业的军队来讲,更关注与他们命运休戚相关的战争世界乾坤的定夺,他们相信战争的胜负是由上帝决定的。在中世纪,军人将战争不仅看成是一种参战者之间的决斗,而且更倾向于把战争看成是上帝在参战军队之间所进行的一次审判裁决。在这当中,上帝的倾向至关重要,决定了胜负的归属;上帝通常把胜利给予受到上帝恩宠的“正义”一边。在战争中,军人们都表现出十分的自信,总是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上帝总是站在他们一方。1492年,基督教骑士们最终赶走了阿拉伯人,占了格拉纳达时,一位见证者在《拉默的历史》中,声称这最后的胜利是得益于上帝、圣母玛利亚和圣徒的帮助。既然战争胜利是归之于上帝的帮助和恩宠,那么,同样,战争失败必然也是由于上帝的愤怒和惩罚所致。一些盎格鲁撒克逊人与威廉一世的辩护者都一致认为:黑斯廷斯战役就是上帝通过战斗的裁决进行的正义申明。对此,伊德默这样记载:“尽管所有诺曼人被杀,但是他们还是胜利了,这不归于上帝的介入,又归于谁呢?上帝惩罚了邪恶作伪证的哈罗德。”“上帝决定战争胜负”的观念,其实是军人在精神和心理上的自我暗示与自我精神解脱的一种方式,是军人为神秘莫测的战争寻找的一种自圆其说。军人们想借此摆脱战败所带来的恐惧和沮丧,而巩固增强战争胜利所带来的激昂高亢的情绪。
2、宗教在军事法的制定中发挥了强大的影响力。随着经济关系的发展变革和民族统一国家的开始形成,引发了政治军事制度的变化,中世纪欧洲中后期军事法也有了极大的变化,突出表现在骑士制度的盛行和教会法对军事法的强大影响。军事规范制度是骑士制度的首要内容,它包括骑士数额、骑士装备、军役种类、作战规则、服役期限及违约惩罚。骑士阶级既是一定的军事首领,同时也是封建统治秩序中的行政司法人员,他对其下属军人具有相当广泛的管辖和处处权。随着教会法在中世纪的日益兴盛,教会法也成了军事法的主要渊源,在教皇教令、宗教会议的决议、法令中就存在不少关于军事方面的规定,在其犯罪刑罚当中就有军人违反职责,叛逃间谍等方面的相关规定。
3、宗教对禁止军队之间的私斗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从989年到1050年,教会在法兰西就多次举行会议,订立《上帝之和平》(Pax Dei),将那些在战争中乱杀无辜者开除教籍,并在各中心地区组织和平会议以说服贵族停止私战。1027年始,法兰西教会便宣告"神命休战"。起先这种休战还限收获季节和假日以及每星期的某几天,最后发展到只允许每年中有80天时间可用于私战或封建战争。12世纪,"神命休战"成了西欧教会法和民法的一部分。教会倡导"神命休战"是试图用宗教来调适与整合混乱的封建秩序,缓解或消解军队的"傲慢与偏见"带来私战的社会破坏性。
三、军队为宗教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和保障
1、军队保障了宗教的权力和财产。在中世纪随着宗教的不断发展,教会也拥有了越来越多的土地和财产,并且权力也逐步扩大,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超越了世俗的统治者。这就使得宗教有了迫切发展属于自己的军队的需求。军事宗教组织也就顺应产生了。这些军事宗教阻止由中世纪的骑士组成,扮演军事、宗教和慈善的角色;其成员的数目由于其严格的对忍受贫困、守节和服从的誓言而被限制。这些组织出现在12世纪,到了中世纪晚期达到繁荣。
三个最著名的军事修会是:基督贫穷的骑士(THE POOR KNIGHTS OF CHRIST),也称圣殿骑士团(THE KNIGHTS TEMPLAR OF THE TEMPLARS);耶路撒冷圣约翰骑士,及医院骑士团(HOSPITALERS);耶路撒冷圣玛利医院的条顿骑士团,简称条顿骑士团(TEUTONIC KINGHTS)。三者皆在圣地成立(今巴勒斯坦)。这些组织当时在保卫十字军东征时在巴勒斯坦建立的基督教公国时起了重要的作用。这些军事组织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十字军骑士领地。13世纪时,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在欧洲拥有极大的田产,包括僧院、村庄和城市。这些上帝的骑士团的活动直接影响了欧洲历史发展的进程。十四、五世纪欧洲建立起大量骑士团,其誓约均用以强调和维持那种崇高的道德追求,而践行誓约的业绩、方法则多有详尽的记载;骑士的规则往往也是当时社会乃至国家间的一些通行规则。正如西方学者指出:"庞大的各骑士团特别是圣殿骑士团(Templars)的兴起与衰落成了中世纪基督教世界中统一趋势的发展与衰落的指示器" 。
2、军队为宗教夺回圣地和铲除异教徒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数个世纪以来,对于欧洲的基督徒来说前往圣地朝拜是一项最为普遍的活动。虽然重要的宗教中心都在欧洲,但许多重要圣地却在巴勒斯坦。1095年,教皇乌朋号召了由基督教战士所组成的十字军,企图从回教徒手中重新夺回巴勒斯坦。这一举动受到了军人们热烈的回应。一方面是出于本身激烈的信仰,一方面教皇也保证只要为圣战而死均可得到上天国的回报。此外另一个诱因,是有机会在海外攫取土地与财富,获利比起与家乡亲族或和邻近地区争夺要强上许多。十字军东征也为那些欧洲骑士、尤其是因长子世袭制而不能继承财产的骑士们提供了一个尽情发挥其力量与作用的历史舞台。从此便拉开了为期200多年的“十字军东征” ,十字军东征总共进行了八次,其间也曾夺回过圣地,取得了不少次的胜利。然而在1291年十字军丧失了其在东方的最后据点阿克,十字军东征最终以失败告终。
四、宗教与军队关系发展的衰弱
随着基督教教会的财产迅速增长、权力越来越大,所以基督教教会不仅是宗教的领袖,而且是实际上的跨国家的封建王朝。教皇和各国大主教成为教会政治和权利争斗的焦点人物,甚至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军事实力来插手和参与很多欧洲封建王朝的政治和权利斗争。这使得这些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们对教会产生了戒备心理和敌对情绪,想法通过各种手段来消弱宗教与军队之间的关系。这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法国国王菲利四世以“莫须有”的罪名消灭了圣殿骑士团和将教皇以变相手段囚禁在阿维农。在经过这两件事情之后,教会的权势日益走向衰落,再也达不到从前的威势了。随着罗马教廷势力的衰落,民族教会的思想日见强大。教皇对各国的主教任免与控制日见流于形式。13世纪下半叶,教皇再次试图运用开除教籍等手段来控制世俗君主的时候,便以几乎没有任何的效力了。随着阿维农教廷的建立,教会就分裂成了两个部分,各国的君主依据自己的利益而选择支持不同的阵营。法王坚决的支持阿维农教廷和教皇,而德国的大部分地区和意大利则支持意大利的罗马教皇。宗教与军队关系的发展,便这样在两个敌对的阵营对峙中渐渐的削弱,再也无法对世俗政权起到过多的影响了。
五、宗教与军队关系发展对中世纪欧洲社会的影响
宗教与军队关系的建立其实是欧洲中世纪时期的特殊产物,虽然这种关系到最后逐步衰弱,但是其对中世纪欧洲社会所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
1、宗教和军队关系的发展,在中世纪欧洲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封建欧洲爱国Z義。"这种爱国Z義的感情具有一种宗教性质而不是政治性质,因为它与任何现存的国家毫无关系,而与作为一个整体的更为广泛的基督教社会相联系,并且它因此而向武士文化的野蛮风尚注入一种新的精神因素。首领们的好战行为本身不是目的,其真正的目的在于服务于基督教世界"。这种爱国Z義精神在十字军时代的为收复圣地的"圣战"中获得极有力地彰显。
2、宗教和军队关系的发展,加快了封建制度的没落。十字军所遗留下来的,除了基督徒与回教徒之间新的敌意与封建体系的恶化,同时也暴露出新的文化。此外,由于很多领主陆续破产并在死后遗留土地给国王,造成了封建制度的衰落,不少农奴成为十字军后不再回来。
3、宗教和军队关系的发展,促进中世纪欧洲经济和文化的发展。新的词汇随着东征后加入到欧洲的语言里面,例如cotton(绵)、muslin(平纹细布)、divan(沙发床)和bazaar(市场)。欧洲人还带回许多新奇的纺织品、食物和香料。这些新鲜货品的需求,加速了贸易活动,意大利的商业城邦国家(尤其是热那亚和威尼斯)亦因此得到发展。这种需求尚促进了自十四世纪开始的大发现时代。十字军所带回来的金银财宝并增加了地方上的货币供应,大力提升经济的成长。
4、宗教和军队关系的发展,促进了西方军事学术和军事技术的发展。十字军东征后大开了东方的大门,西方人开始学会了制.造燃烧剂、火药和火器;懂得使用指南针;海军也有新的发展,摇桨战船开始为帆船所取代;轻骑兵的地位与作用得到重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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