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的父亲桓彝为东晋尽忠,死于苏峻之乱。桓温少年丧父,在艰苦的环境中长大。后来娶了南康公主,任琅邪内史。桓温和庾翼是好友,两人相约宁济海内。庾翼非常看重桓温,曾经向晋成帝推荐桓温,认为桓温有雄才大略,希望
皇帝予以重视。庾翼有北伐中原的志向,在准备北伐的时候,曾派桓温为前锋小督,率军入临淮。后来庾翼没来得及实施北伐行动就死了。由于桓温这时已经显示了才能,很多人都认为应该由他统率庾翼的部众,镇守荆楚。东晋永和元年,朝廷下令以徐州刺史桓温为安西将军、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
永和二年,桓温和部下
将领会商讨伐成汉的问题,大多数将领都不同意,唯有江夏相袁乔为桓温分析形势,认为成汉内部混乱,又因为地势险要而防备松懈,可以一举击败,袁乔还给桓温提出速战的建议。桓温听从了袁乔的建议。十一月,桓温率领益州刺史周抚、南郡太守谯王司马无忌讨伐成汉,派袁乔率领两千人为前锋。朝廷上都担心桓温孤军深入险地,但是义成太守刘炎认为肯定能成功,别人问他原因,他说:“通过赌博可以了解,桓温是个赌徒,没有把握的事情肯定不做。但是恐怕他平定益州以后,会把持朝政。”永和三年二月,桓温军前进到青衣,成汉出兵防御。三月,桓温进军彭模,有人建议将
部队分为两路并进,以分散成汉的兵力,袁乔以为:现在我军已经孤军深入,胜则大功,败则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应该全力以赴前进以求一决胜负。桓温听从了袁乔的建议,留参军孙盛、周楚率羸兵守护辎重,桓温亲自率领精锐直取成都。成汉右卫将军李福进攻彭模,被孙盛奋力击退。而桓温与成汉镇南将军李权交战,三战三捷,汉军败退到成都,汉镇东将军李位都投降。汉前将军的部队为桓温的声威所震慑而溃散,成汉主李势尽发成都的人马与东晋军在成都的笮桥决战,桓温的前锋失利,参军龚护战死,流矢险些射中桓温的战马。晋军一度动摇,打算撤退,在这个危急的时刻,一个偶然的事件改变了战场的形势,鼓吏误鸣进鼓,袁乔拔剑当先,督率士卒力战,士卒处于这种绝境,也奋勇作战,终于反败为胜,大破汉军。桓温乘胜进逼成都城下,纵火烧城门。城中大乱,汉军已经丧失了斗志。李势计穷,夜遁至葭萌,派散骑常侍王幼请降,然后亲自到桓温军前投降,桓温送李势及宗族十余人于建康。桓温表汉司空谯献之等人为参佐,抚慰百姓,蜀人大悦。桓温虽然一战成功,灭亡成汉,但是益州并没有平定,汉故尚书王誓、镇东将军邓定、平南将军王润、将军隗文等人都举兵反叛,各有众上万。桓温亲自击破邓定,又派袁乔击破了隗文。桓温派益州刺史周抚镇守成都,斩杀了王誓、王润。桓温在成都停留三十多天,然后撤回了江陵。
桓温孤军深入,经过千里转战,一战破敌,灭亡了氐族建立的成汉。这样的胜利在东晋建国以来是空前的,大大振奋了东晋朝野的民心士气。但是桓温的胜利有着一定的偶然因素,在笮桥之战中,东晋军一度处于溃败的边缘,不是袁乔等人在关键时刻的奋战,桓温将遭到惨败。尽管如此,桓温定谋伐汉的果断,对袁乔意见的及时采纳,在关键时刻的身先士卒和镇定,都充分展示了桓温的军事才能。但桓温这种孤注一掷的冒险成功,为他以后的北伐失利埋下了伏笔,胜利使他忽视了这次行动中策略上的缺陷。桓温并没有注意对已占领地区的巩固,和对当地人民的充分安抚。在他返回江陵以后,益州并没有就此平定。四月,邓定、隗文等人攻入成都,东晋征虏将军杨谦放弃涪城,退守德阳。隗文等人拥戴汉故国师范长生之子范贲为皇帝,占据成都。十二月,振威护军萧敬文杀征虏将军杨谦,夺取涪城和巴西,自称益州牧,拥兵割据。永和五年,益州刺史周抚、龙骧将军朱焘讨杀了范贲。直到永和八年,桓温派遣梁州刺史司马勋协助周抚在涪城斩杀了萧敬文,最终平定了益州。从桓温灭亡成汉,到东晋最终平定益州,其间又过了六年的时间。
桓温建立大功,朝廷加封桓温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临贺郡公。谯王司马无忌加封为前将军。袁乔被封为龙骧将军,封湘西伯。桓温灭亡成汉,建立大功,威名大振,朝廷不能信用,反而猜忌于他。会稽王司马昱与素有盛名的扬州刺史殷浩交接,参与朝政,欲与桓温相抗衡。双方的矛盾逐渐加深。成汉的灭亡,应该是东晋趁民心士气大振,振作进取的机会,但是朝廷上的内耗却不能使这个胜利起到他应有的作用。
东晋永和五年,后赵主石虎死,后赵宗室争权,国内大乱。正是北伐兴师的大好机会。桓温出屯安陆,派遣诸将经营北方。后赵扬州刺史王浃以寿春城投降东晋,西中郎将陈逵进占寿春。征北大将军褚裒上表请伐赵,朝廷恐褚裒深入不利,宜持重。而褚裒以为应该迅速出兵,以造成声势。于是朝廷加封褚裒为征讨大都督,都督徐、兖、青、扬、豫五州军事。褚裒率领三万人马,前进到彭城,声威所至,北方士民降附者日以千计。朝野以为中原指日可复,只有光禄大夫蔡谟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次北伐主帅才略不足,不但不能成功,而且还有引起朝廷的内乱。不出蔡谟所料,褚裒派遣部将王龛、李迈率领精兵三千接应鲁郡归附的民众,结果遭到了后赵南讨大都督李农两万多骑兵的攻击,在代陂全军覆没。褚裒被迫撤退到广陵。陈逵得到报告,大为恐慌,惟恐遭到后赵的进攻,焚毁了寿春囤积的物资,破坏了寿春城后逃走了。褚裒自请处分,朝廷不许,只是解除了他征讨大都督的职务,让他镇守京口。当时河北大乱,北方的遗民二十多万渡过黄河想归附东晋。由于褚裒的失败后退,是遗民得不到接应,在路上死亡殆尽。梁州刺史司马勋取得了一些进展,他趁后赵内乱之机,从驼谷出击,攻破了长城、贺城,威逼长安,三辅的民众有五万多人起而响应,但是司马勋兵力不多,看到后赵的人马依然很多,不敢深入,在攻破宛城以后,又撤回了梁州。褚裒回朝以后,听到阵亡将士家属的哭诉,惭愤而死。
永和六年,后赵大将军冉闵大肆杀戮后赵宗室以及胡人和羯人,自称魏国皇帝,后赵的许多将领割据一方,并不听命于冉闵。东晋看到中原大乱的机会,再次打算北伐。任命扬州殷浩为中军将军、假节、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军事;任命归附的符洪(氐人,原名蒲洪)为氐王、持节、征北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冀州刺史、广川郡公。符健(原名蒲健)为假节、右将军、监河北征讨前锋诸军事,襄国公。东晋虽然有北伐的志向,然而放着善战的桓温不用,派遣的殷浩并不善于军事,而符洪等人却很有野心,趁着北方大乱的机会,进图关中,然后以关中为基地,东进争夺天下。所以符洪等人虽然接受东晋的官爵,但暗地里也接受后赵的官职,打算乱中取利。冉闵也派使者和东晋联络,请东晋出兵,共同消灭游牧民族的势力,但是朝廷上并没有回音。只有庐江太守袁真攻破了合肥,取得了一点战果。占据长安的后赵官员杜洪和张琚自称是晋征北将军、雍州刺史,关西的民众起而响应,杜洪派遣人马抗拒符健的部队。符洪虽然被人毒死,符健率领部众渡过黄河,以必死的决心向关中猛进,先后击破了杜洪的抵抗,招降了关中许多的城池和部落,杜洪等人无奈,只好固守长安。符健长驱直入,杜洪等人又在渭北大败,张琚的弟弟张先被生擒,三辅的郡县堡壁全部投降,符健直逼长安孤城,杜洪和张琚只能放弃城池,逃到司竹。符健终于夺取了关中,他一边派使者和桓温修好,向朝廷献捷,争取民心,迷惑东晋,一边做建国的准备。在永和七年,符健在长安称天王、大单于,建立前秦。符健在关中地区访贫问苦,搜罗人才,鼓励农业生产,革除后赵的苛政,力图争取民心,建立一个稳定的基础。杜洪等人派使者召东晋梁州刺史司马勋,司马勋率领步骑兵三万人接应,符健派部队在五丈原迎击,司马勋连战连败,退到南郑。东晋朝野缺乏
战略眼光,又不能用人,将关中这样的战略要地拱手送给了符健,真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东晋以后就不能不承受前秦所带来的军事压力。
东晋永和八年,姚弋仲病重,临死前,叮嘱他的四十二个儿子:石氏厚待于我,我本来打算为他们尽力,但是现在石氏已经灭亡,中原无主。我死以后,你们赶快投奔晋朝,安分的当个臣子,不要再做不义的事情。姚弋仲死后,他的儿子姚襄秘不发丧,率领部众六万户攻破了阳平、元城、发干,又与前秦大战,结果部众损失了一半,姚襄本人也险些死于乱军之中,幸好被他弟弟姚苌救了下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姚襄率领剩下的部众归晋,东晋命令姚襄屯兵谯城。姚襄与谢尚在寿春会面,谢尚早就听说姚襄的大声,两人谈得很投机。姚襄博学多才,善于谈论,很为江东士人看重。
魏主冉闵与前燕大战,结果兵败被擒,魏将蒋干与太子冉智困守邺城,没有粮食,只能吃人。蒋干不能不向东晋请降,向谢尚求援。谢尚起初命令戴施占据枋头,戴施听到蒋干求救,从仓垣又移屯棘津,派使者向蒋干索取西晋的传国玉玺。蒋干怀疑谢尚不能救援,犹豫不决,戴施率领精兵百余人进入邺城,协助蒋干防守,他欺骗蒋干说:现在燕重兵围困,道路不通,玉玺也不能送出去。你不如现在先把玉玺给我,我会报告天子,天子听说玉玺在我这里,肯定会相信你的诚意,必然会多发
军队和粮食来救助你。蒋干听信了戴施的话,将传国玉玺交给了戴施。戴施假意命令督护何融迎接粮草,实际上让他把玉玺送到了枋头。蒋干率领精兵五千和晋兵一起出击燕军,被慕容评一举斩杀了四千人,蒋干又逃入城内。后来魏长水校尉马愿开城投降,蒋干和戴施缒城逃跑,逃到了仓垣。
谢尚、姚襄联合进攻许昌的张遇,秦王符健派丞相东海王符雄等经营关东,率领步骑兵二万救援张遇。双方在颖水之诫桥大战,晋兵大败,损失了一万五千人,谢尚逃回了淮南,姚襄也抛弃了辎重后退。殷浩听到谢尚战败的消息,退守寿春。符雄将张遇以及陈、颖、许、洛的民众五万多户迁移到了关中,留下右卫将军杨群为豫州刺史,镇守许昌。谢尚因为失利,被降为建威将军。不过当谢尚将传国玉玺从枋头送到建康的时候,还是让东晋朝廷的官员欢庆了一阵,传国玉玺在此,东晋还是可以以正统自居的。殷浩不甘于失败,还准备出兵。中军将军王羲之向他进言,劝止他北伐,王羲之认为:江东地小民疲,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北伐,而是对内的治理,现在内部还不安定,为阁下还想求功于外,怎么能够成功呢?王羲之还向会稽王上书,但是都没有结果。殷浩屯兵泗口,继续做北伐的准备。谢尚派冠军将军王浃攻克了许昌,前秦豫州刺史杨群退守弘农,东晋总算取得了一点进展。东晋永和九年,秦王符雄娶了张遇的继母为昭仪,就几次当众称张遇是自己的儿子,反复无常的张遇一气之下,又打算背叛前秦,结果事泻被杀。他联络的党羽纷纷在关中起兵,向东晋请兵。这又是一个对东晋有利的时机。姚襄以为前秦和前燕都比较强盛,北伐时机不成熟,他在淮水上广兴屯田,训练将士。因为张遇等人的反叛,殷浩已经变得疑神疑鬼。他对姚襄部众的强盛非常厌恶,殷浩囚禁了姚襄的弟弟,又屡次派刺客刺杀姚襄,结果刺客无一例外的都将实情报告了姚襄。殷浩又派安北将军魏憬帅五千人马偷袭姚襄,姚襄杀了魏憬,合并了他的部众。殷浩更对姚襄感到恐惧,他派龙骧将军刘启防守谯城,将姚襄调了梁国。而魏憬的子弟数次去寿春向殷浩上诉,姚襄心中也越来越不安,他派参军权翼参见殷浩。殷浩责问权翼:姚襄为什么擅自行动,生杀自由,又掠取了他的马匹。而权翼以殷浩不该听信谗言回击了他的责问,殷浩也无话可说。在处理姚襄这个问题上,殷浩采取了非常糟糕的策略,总是企图暗害姚襄,姚襄本来没有反叛的心思,遇到这样的猜疑,也不能不为自己考虑,保命要紧。作为姚襄的上级,殷浩本来可以采取光明正大更合适的策略来解决姚襄。殷浩曾经派人联络前秦的将领雷弱儿、梁安,让他们杀死秦王符健,雷弱儿等人假意答应了。殷浩听到张遇等人作乱,符健的侄子辅国将军符黄眉逃到了洛阳,以为他的计策成功了,殷浩率领七万人马从寿春出发,打算攻取洛阳。吏部尚书王彪向会稽王上书,他以为:雷弱儿等人有诈,殷浩不可轻进。会稽王不听。殷浩和姚襄各怀猜忌,殷浩还派姚襄作为前锋出兵,姚襄假装逃跑,暗地里设下埋伏,殷浩听说姚襄逃跑,在后面猛追,结果在山桑中了伏击,殷浩大败,抛弃辎重以后退保谯城。姚襄斩获上万人,缴获了殷浩全部的军资器械,他派哥哥姚益守山桑,自己复回淮南。会稽王不能不佩服王彪的远见。殷浩又派部将刘启、王杉之进攻姚襄,被姚襄斩杀。姚襄一边经营淮北,招掠流民,大兴屯田,一边向朝廷上表谢罪,状告殷浩。朝廷派谢尚为都督江西、淮南诸军事、豫州刺史,镇守历阳。东晋永和十年,故魏降将周成反叛,从宛城袭击洛阳,河南太守戴施逃到鲔渚。殷浩的北伐遭到惨重的失败。
殷浩连年北伐,连年失利,损失了大量的军资器械。桓温乘着朝野上下对殷浩的怨言,上书请罢免殷浩,朝廷不能不罢免了殷浩,流放他到东阳之信安。从此,桓温得以独揽大权。殷浩本来少年与桓温齐名,而心里并不服桓温,桓温也轻视殷浩。不过桓温还是认为殷浩有文臣之才,只是不善于军事,朝廷完全是用人不当,想提拔殷浩为尚书令,以显示他的度量,桓温给殷浩写信,殷浩回信作答,但是殷浩此时已经有点神经质了,总是害怕信中有错,结果反复将信拆了几十次,最后竟送了一封空函给桓温,桓温大怒,与殷浩绝交,殷浩最后死在东阳。殷浩有文才,但是他没有军事才能,最要命的是,他不能用人,不能笼络人才。他对姚襄的处理,除了激化矛盾以外,对姚襄一点作用也没有。就算他暗杀了姚襄,姚襄的部众更会起来Z反,也会酿出大乱子。而朝廷用殷浩牵制桓温的办法更是糟糕,殷浩连年失利,损失很大,也错过了几次北伐的有利时机。当桓温能够独揽大权,全力北伐的时候,前秦和前燕已经在北方有了一定的基础,北伐的难度加大了。
当北方混乱的局势渐渐稳定,东晋所面临的主要敌人是占据关中的前秦和已经平定了河北挺进到河南的前燕。前燕的慕容家族曾经奉东晋为主,但是当他们实力强大,地盘扩张了以后,慕容俊就自己当起了皇帝。而统治凉州的张祚表面上还是东晋的臣子。桓温在独揽大权以后,要推进北伐的事业,前燕刚刚灭亡了冉魏,兵势很盛,而前秦由于张遇之乱,关中有不少人起兵反秦,而在前秦的背后,还有凉州的人马可以策应东晋。于是,桓温选择了前秦作为这次北伐的目标。东晋永和十年,桓温统率步骑兵四万从江陵出发。水军从襄阳入均口,到达南乡,
步兵从淅川直取武关。桓温又命令梁州刺史司马勋出子午谷攻击前秦,作为偏师,策应主力的进攻。桓温的部队精锐,来势十分凶猛。桓温的部将首先在攻取了上洛,生擒前秦荆州刺史郭敬,又攻破了青泥。司马勋攻掠前秦西部边境,而凉州方面的秦州刺史王擢也进攻陈仓呼应桓温的北伐。三面夹攻的态势,趋势令前秦的局势岌岌可危。秦主符健派遣太子符苌、丞相符雄、淮南王符生、平昌王符菁、北平王符硕率领五万大军在尧(左边一个山,右边一个尧)柳迎击桓温,企图先一举击破桓温的主力军。晋军和秦军在蓝田大战,前秦淮南王符生骁勇异常,单骑突阵,在晋军中来回冲杀了十几次,杀伤了很多晋军将士。桓温毫不示弱,亲自督阵,率领晋军力战,最后秦军大败,遭到很大损失,太子符苌也被流矢射中,负了重伤。桓温的弟弟将军桓冲在白鹿原也击败了符雄统帅的部队。桓温一路转战,推进到灞上,直逼长安城下。符苌率领败兵退守长安城南,秦主符健率领老弱六千坚守长安内城,将能够调集到的三万精兵由大司马雷弱儿统率,与符苌的所部会合,一起防御桓温。面对桓温凌厉的攻势,符健不能不采取了坚守的策略。桓温的声威所及,三辅的郡县都来请降,桓温抚谕居民,是他们各安本业,民众纷纷持牛酒犒劳晋军,观赏晋军的军容,不时有遗老流泪感叹:不想今天又能看到官军的到来。前秦在坚守长安的同时,符雄统率七千精骑在子午谷袭破了司马勋,司马勋退守女娲堡。而凉州方面,王擢攻破了陈仓,斩杀了秦扶风内史毛难。隐居华阴的北海人王猛,博学多才,有大志而不拘小节,他听到桓温入关的消息,去见桓温。王猛在桓温面前一边捉虱子,一边高谈阔论,桓温暗暗称奇。他问王猛:我奉天子的命令,率领十万大军为百姓除害,而三秦豪杰没有人来投效,这是为何。王猛回答:阁下转战数千里,深入敌境,现在离长安咫尺而不渡灞水,百姓不明白阁下的意图,所以不来。这番话,一针见血,直指桓温的内心深处,桓温默然了半天,然后说:江东没有超过阁下这样的人才呀。他任命王猛为军谋祭酒。桓温又与符雄在白鹿原交战,这次晋军失利,损失了上万人。桓温悬军深入,后勤补给跟不上,他本来打算在关中就地取粮,而秦主识破了桓温的意图,事先把麦子割了,坚壁清野,晋军缺乏粮草,不能不后退。桓温带着关中民众三千多户一起班师,他想带王猛一起走,王猛推辞了。关中的反秦势力呼延毒也率领部众一万多人随桓温一起撤退。符苌率领秦军在后面不断追击。等晋军退到潼关,又损失了上万人。而符雄也在陈仓击败了司马勋和王擢,司马勋撤退到汉中,王擢退到略阳。桓温对前秦的北伐行动最终失败了。
桓温注重了夺取益州的经验,所以这次北伐,果断的孤军深入,企图速战速决。但是前秦不比成汉,前秦的内部比成汉稳定,而且前秦在初战失利以后,采取了坚壁清野的正确策略,打算疲惫晋军。而桓温没有注重后勤的问题,所以相持以后,粮草缺乏的弱点就暴露了出来。他屯兵灞上,并不是不想攻破长安,而是企图等前秦反击,与前秦决战,一举消灭前秦的主力,就象和成汉在成都城下决战一样。因为灭亡前秦,可以让他获得更大的威望,而并非后来人评价的那样,屯兵灞上全然是他的野心所致。符健还是比较老练的,他采取了坚守的策略,不上桓温的当。而王猛的话,是委婉的劝桓温果敢的深入,如果桓温乘着蓝田战胜的威势,果断攻打长安,前秦有土崩瓦解的危险。桓温屯兵灞上的时候,顺阳太守薛珍也劝桓温直取长安,桓温不听,薛珍率领所部人马独自深入,取得了不少战果。桓温撤退了,薛珍也不能不撤退。后来薛珍向人们宣扬自己的勇猛认为桓温的持重误事,被桓温杀了。而由薛珍的行动可以看出,深入是非常可行的策略。但是桓温顾虑粮草的问题,也顾虑前秦凭借城池顽抗,打算屯兵灞上,一边招降周围的郡县,一边就地筹措粮草,然后再做进取。这样的延误,让秦军恢复了士气,导致了晋军最后的失利,本来形势大好的北伐行动,也因为桓温的战略谋划失误而失败了。王猛弃桓温而去,桓温杀死薛珍,都暴露了桓温的弱点,他并不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也不能很好的用人,太相信自己的能力。而这些,都会给他以后的北伐行动,带来不利的后果。
东晋永和十年,江西(文章中的江西不是现在的江西省,而是指东西流向的长江段以西的土地,大约是现在安徽一带)流民郭敞等上千人劫持了陈留内史刘仕,归附了姚襄。这一举动震动了建康,东晋朝廷急忙派军队沿长江设防,做好了防守京城的准备。姚襄的部下多劝他回到北方,姚襄同意了。东晋永和十一年,姚襄在外黄攻打冠军将军高季,高季突然病死了,姚襄占据了许昌。东晋永和十二年,桓温上了十余道奏章请东晋朝廷移都洛阳,修复园陵,朝廷不给答复,只是拜桓温为征讨大都督,督司、冀二州诸军事,讨伐叛将姚襄。姚襄的反叛,实在是有损东晋朝廷的颜面,所以要出兵讨伐。而此时的姚襄,正在围攻占据洛阳的周成,周成拼命坚守,姚襄不能攻取。桓温再次从江陵出师北伐,派遣督护高武进据鲁阳,辅国将军戴施屯兵河上,他自己率领大军继进。桓温与幕僚登平乘楼北望中原,桓温感叹:使神州沦陷,百年丘墟,王夷甫诸人不能不承担这个责任。记室袁宏说:兴衰都有定数,怎么都是是人的过错。桓温激动的说:昔日刘表有千斤重的大牛,食量是普通牛的十倍,但是它负重走远路,还不如一头小牛犊,曹操进入荆州,就把大牛杀了犒赏将士。桓温发出的这些感叹了,除了对兴亡的感慨,还表达了对当权
人物的不满,愤慨他们没有收复失地的雄心,还阻挠自己的北伐。桓温前进到伊水,姚襄不能不停止对洛阳的围攻,他将精兵埋伏在水北的树林中,派使者对桓温说:今天阁下亲自率领大军前来,我应该立刻归降,希望阁下让军队稍微后退一点,我就会出来迎接阁下。桓温回答:我这次是来收复中原,修复先帝的陵墓,和阁下没有关系。如果阁下想来拜见,现在就在眼前,何必烦劳使者呢?姚襄企图麻痹桓温,没有成功。于是姚襄在水边列阵企图顽抗,桓温披甲上阵,亲自督战,指挥晋军向前猛攻,姚襄大败,损失了数千人,姚襄率领部下的几千骑兵逃到了洛阳北山,后来又奔往平阳,最后死于与前秦的交战之中。桓温率领部队前进到洛阳,周成开城投降,桓温拜祭了先帝的陵墓,设置了护陵官员,修复了被毁坏的陵墓。桓温推荐镇西将军谢尚都督司州诸军事,镇守洛阳。谢尚还没有到任,桓温留下颖川太守毛穆之、督护陈午、河南太守戴施率领二千人马驻守洛阳,迁移归附的民众三千多家于长江、汉水之间,桓温带着周成,率领大军回到了荆州。
这次北伐,由于前秦和前燕尚未争夺中原地区,而姚襄的实力相对薄弱,所以比较成功。桓温请求东晋朝廷还都,有些操之过急,南迁的移民在江南一带已经生活了很长时间,情况已经稳定,而中原地区久经战乱,生产遭到了很大的破坏,人口稀少,粮食还需要从江汉地区运过去,暂时不具备还都的条件。而桓温显然也没有做好长期经营中原的准备,他如果仿效祖逖的策略,从北方来的流民中招募人员,在中原地区进行屯田,一边慢慢恢复生产,一边训练军队,先巩固在中原的北伐基地,等有了一定的基础,然后在上书请求还都,情况就不一样了,即使不能还都,他也可以把北伐的前进出发地从荆州推进到洛阳一带。但是桓温只重视自己在荆州的地盘,没有考虑经营中原的意见,虽然这次北伐收复了这一战略要地,但是后来也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
前燕的势力逐渐扩大,在徐州方面屡次与东晋交战,东晋胜少负多,处于不利的境地。东晋的徐州刺史荀羡一度攻取了山茌,很快就遭到前燕的反击,丢失了城池。荀羡在任的时候,尚能勉强和前燕相持。而荀羡离任以后,东晋在中原的防务更是无人主持。接替谢尚担任豫州刺史的谢万,是个恃才傲物的清谈高士,根本没有统军的才能,从来不激励安抚将士。王羲之曾经给桓温写信,认为让他担任军职,根本是用人不当。王羲之还给谢万写信,劝他接近将士,与将士同甘苦,谢万根本不与理会。而朝廷出于不让桓家掌握太大权力的考虑,还是把这么重要的军职授予了谢万。谢万的哥哥谢安也深为担忧,他劝谢万应该笼络部下的将领,让他们感悦。谢万到是召集了部将,但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拿玉如意指着在座的将领说:诸位将军都是劲卒。这样的话只能让将领感到侮辱,对谢万更加怀恨。谢安没办法,只能给他擦屁股,谢安对队帅以下的将校,都亲自接见,加以笼络,给谢万准备后路。东晋升平三年,泰山太守诸葛攸率领水陆大军两万进攻前燕,进入石门,屯兵河渚,前燕上庸王慕容评、长乐太守傅颜率领步骑兵五万在东阿迎击诸葛攸,晋军大败。东晋又派谢万率领人马屯兵下蔡,徐州刺史郗昙屯兵高平,准备北伐前燕。谢万率领人马进入涡河、颖河以增援洛阳,偏巧郗昙生病了,不得不退回彭城。谢万认为燕军很强,自己孤军不能轻进,郗昙既然撤退了,立刻也准备撤退,结果部下乘机溃散了。谢万自己狼狈而逃,他部下的将士本打算乘机把他干掉,总算看在谢安的面子上,饶了他一条小命。东晋朝廷把谢万贬为平民,连累郗昙也降为建武将军。这样不战而溃的结果使许昌、颖川、谯、沛诸多地方被前燕攻占。真是想不明白东晋朝廷的用人,明明有殷浩这样的前车之鉴,却偏偏又用了谢万这样的人,丢失了大片的土地。
生平四年,桓温派弟弟桓豁率领人马攻取许昌,击破了前燕将军慕容尘所部。东晋隆和元年,前燕将军吕护攻击洛阳,河南太守戴施逃到宛城,洛阳守将陈佑只有千余人马,急忙向朝廷告急。桓温派遣庾希和竟陵太守邓遐率领水军三千增援洛阳。桓温上疏朝廷请求迁都洛阳,请把永嘉之乱以来迁移江南的民众全部北移,以充实河南。著作郎孙绰上疏谏止:他认为桓温此举虽然是深谋远虑,但是操之过急,现在北方移民在江南已经生活了数十年,扎下了根基,而中原地区一片废墟,环境险恶,如果强行迁移,必然会引起很大混乱。不如派遣有能力有声望的将领镇守洛阳,先经营河南地区,等漕运之路开通,屯田有了一定的积蓄,敌人远避,中原地区有了一定的基础,然后再谈论迁都的问题。孙绰的意见是非常合理的,但是桓温却不能采纳,还怪孙绰多事。朝廷上一片反对的意见,最后这个事情不了了之。孙绰的意见是可以考虑的,奈何东晋朝廷偏安江南,根本不做这个打算。而桓温虽然有北伐的大志,却缺乏长期经营的耐心,没有祖逖的眼光,如果能用好北方的流民将是大有作为的,后来谢玄的北府兵就是招募北方流民中的骁勇之士。吕护攻击洛阳不克,遭到东晋军队的反击,中流矢阵亡,前燕军队退回了黄河以北。邓遐进屯新城,西中郎将袁真进屯汝南,运输粮米五万斛以供应洛阳,东晋总算保住了洛阳。前燕镇南将军慕容尘攻击陈留太守袁披于长平,汝南太守朱斌乘虚袭占了许昌。东晋隆和二年,前燕派太傅慕容评、龙骧将军李洪夺取河南。李洪首先攻打许昌、汝南,在悬瓠击败晋军,颖川太守李福战死,汝南太守朱斌逃到寿春,陈郡太守朱辅退守彭城,桓温派西中郎将袁真等抵御前燕的进攻,桓温率领水军进屯合肥,前燕攻取了许昌、汝南、陈郡,将万余户民众迁移到幽、冀两州,留下镇南将军慕容尘镇守许昌。前燕太宰慕容恪再次攻打洛阳,先招抚了洛阳附近的地方豪强,然后派遣将领屯兵于洛阳周围的地区,截断东晋救援的道路。沈劲因为父亲沈充死于逆乱,决心立功雪耻。燕军进逼洛阳,守将冠军将军陈佑部下才有两千多人,沈劲请求赴军前效力,东晋任命沈劲为冠军将军长史,统率自己招募的千余志愿兵前往增援洛阳。沈劲屡次以少敌众,击破燕军的进攻。但是洛阳已经成为孤城,粮尽援绝,陈佑估计洛阳不能坚守,以救援许昌的名义,留下沈劲率领五百人防守洛阳,自己率领其余人马离开洛阳。沈劲不但不为险恶的处境而担忧,反而高兴的说:我的志向就是为国献身,今天终于得到了这个机会。许昌已经陷落,陈佑逃到了新城。前燕将军悦希率领军队夺取了河南剩下的城池。东晋隆和三年,司徒司马昱得知陈佑已经放弃了洛阳,和已经担任大司马的桓温商量北伐的方略,反击前燕的进攻,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晋哀帝死了,北伐的事情不能不耽搁下来。而这时候慕容恪、慕容垂已经统帅大军
包围了洛阳,开始了围攻,沈劲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是兵力实在是太单薄了,最后城破被俘,不屈而死。至此,桓温上次北伐收复的失地,又再次丧失了。
前秦符坚杀秦主符生以后即位,得到王猛的辅佐,国力渐渐强盛。太和元年,前秦辅国将军王猛、前将军杨安、扬武将军姚苌等人率领两万人马进攻东晋的荆州,遇到荆州刺史桓豁的抵抗,前秦掠走了安阳的万余民户撤退了。前燕抚军将军下邳王慕容厉又进攻兖州,攻克了鲁、高平等数郡。东晋的南阳督护赵亿占据宛城向前燕投降,前燕派南中郎将赵盘率军从鲁阳进入宛城。前燕的慕容尘又进犯竟陵,被太守罗崇击败。荆州刺史桓豁、竟陵太守罗崇攻破了宛城,赵亿仓皇逃跑,赵盘退守鲁阳,晋军跟踪追击,在雉城击破燕军,生擒了赵盘,东晋收复了宛城。在以后的几年中,东晋的边境比较平静,东晋太和四年,桓温开始了他的第三次北伐,他率领步骑兵五万从姑孰出发。桓温从兖州出发北伐,郗超以为:道路太远,汴水也太浅,漕运难通。桓温不听。桓温到达金乡,天旱,水道断了,桓温派冠军将军毛虎生凿巨野三百里,引汶水会于清水。桓温乘船从清水进入黄河,舟舰延续几百里,军容很盛。郗超又向桓温进言,他认为从清水入黄河,难以通运,如果敌人坚守不战,粮道又被切断,又不能因粮于敌,处境是非常危险的。郗超向桓温献上速战和持重两策。速战,则以大军向邺城急进,敌人可能畏桓温威名,望风逃跑。如果出城迎战,则胜负可以立决。如果敌人坚守邺城,而现在是盛夏,百姓散在野外,尽为晋军所有,易水以南都会归附晋军。但是此计太急,胜负难料。如果持重,则屯兵河上,掩护漕运,等物资储备完成,明年夏天再晋军,虽然时间迟了一点,但是可以保证成功。除此二策,现在仓促北上,深入而不能与敌迅速决战,退必疲乏。敌人坚守不出,等到了秋冬季节,水浅漕运更难通。北方又非常寒冷,晋军又缺少冬衣,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不单是一个缺乏粮食的问题了。郗超所献两策,都是考虑了晋军北伐的后勤问题,可谓是切中了要害,但是桓温都没有听。桓温派建威将军檀玄攻克了胡陆,生擒了前燕宁东将军慕容忠。前燕又以下邳王慕容厉为征讨大都督,率领步骑兵两万迎战晋军于黄墟,前燕军又大败,慕容厉脱身独逃。前燕高平太守徐翻举郡投降。晋军前锋邓遐、朱序又在林渚击败燕将傅颜。前燕又派乐安王慕容臧率领人马抵挡桓温,慕容臧也接连失利,前燕赶快派散骑常侍李凤向前秦求援。
桓温进屯武阳,前燕故兖州刺史孙
元帅其族党起兵响应桓温。桓温进军到枋头,前燕朝野大为恐慌,燕主打算逃回龙城老巢,慕容垂主动请战,他被任命为南讨大都督,率领征南将军范阳王慕容德等五万多人马抵抗桓温的进攻。而王猛出于让前燕和桓温互相火并,前秦从中渔利的目的,也劝秦王符坚答应了前燕的求援,前秦派遣将军苟池、洛州刺史邓羌率领步骑兵两万救援前燕,从洛阳出发,前进到颖川。前燕的申胤指出了桓温的弱点:桓温骄而恃众,但是怯于应变,现在大军深入,有可乘之机,反而逗留不前,不能抓住战机,打算持久以坐收全胜,如果粮草缺乏,形势不利,必然不战而败。桓温派前燕的降将段思为向导,为前燕将军悉罗腾所生擒,桓温还派原后赵将军李述招抚北方的民众,经营北方,悉罗腾和虎贲中郎将染干津并力攻击,斩杀了李述,晋军士气遭到打击。桓温北伐开始的时候派豫州刺史袁真攻取谯、梁,打通石门以通水运,袁真攻取了谯、梁,但是未能打通石门的水道,粮食不能通过水路输送。前燕又派出五千骑兵截断晋军的粮道。前燕将军慕容宙率领一千骑兵为前锋,与晋军遭遇,慕容宙以二百骑兵挑战,然后诈败引诱晋军追击,慕容宙率领其余骑兵进行伏击,晋军遭到很大损失。桓温连战失利,粮草耗尽,又听说秦兵将至,只能烧毁舟舰,抛弃辎重物资,从陆路撤退。前燕慕容垂率领八千骑兵在后面跟踪追击,等待晋军最疲惫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前燕军在襄邑追上了晋军,慕容德先率领四千精骑埋伏于襄邑东涧中,与慕容垂一起夹击桓温,晋军遭到惨败,被斩杀了三万多人。前秦将军苟池又在谯截击了桓温的残兵,晋军再次大败,又损失了上万人。桓温所统帅的主力几乎损失殆尽。桓温深为这次惨败感到耻辱,全部把错误算到袁真头上,向朝廷上书,免袁真为平民。袁真向朝廷上书揭露桓温的罪状,朝廷不听,袁真就占据寿阳反叛,向前秦和前燕投降,派使者求救。前秦和前燕都派军队支援袁真,袁真死后,他的儿子袁瑾继续占据寿阳。东晋永和五年,桓温派督护竺瑶等迎击敌人,竺瑶在武丘击败了前燕军队。后来前秦向前燕大举进攻,前燕放弃了对袁瑾的救援。桓温率领两万人马从广陵出发讨伐袁瑾。前秦灭亡了前燕后,东晋咸安元年,袁瑾派使者向前秦求救,符坚任命袁瑾为扬州刺史,派遣武卫将军武都王符鉴、前将军张蚝率领步骑兵两万前往支援。桓温派遣淮南太守桓伊、南顿太守桓石虔在石桥迎击前秦军,前秦军大败,退守慎城。桓温收复了寿阳,生擒了袁瑾及其死党,将他们的宗族送到建康斩首。经过枋头的惨败,桓温威名大损,也无意北伐,只能在东晋朝廷内擅行废立,甚至有篡位的图谋,为谢安等人所阻,最后病死。桓温的第三次北伐吸取了以前的教训,重视了后勤补给,特意派袁真专门打通水道,以保障粮食供应。但是袁真没能打通水道,导致桓温的
计划全盘被动。而桓温在作战上又重复了上次北伐持重的错误,未能迅速抓住战机深入,使得前燕有机会组织反击。
桓温本身颇有才能,但是从西征成汉成功以后,他很少再听取部下对于军事行动的建议,加上他自己急于立功河朔的心理,想把功劳都算到自己身上,所以很难听取别人的意见。而枋头之败以后,桓温丧失了多年经营的精锐部队,声望也大受影响,收复寿阳以后,他曾问郗超:能雪枋头之耻吗?郗超认为不能。而此时的桓温,年事已高,精锐又丧,再难有壮年时期的雄心,他的北伐事业也就走到头了。桓温前后几次北伐,都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他私心太重,未能有深谋远虑,终于不能取得更大的成果,很不容易收复的失地,又很快沦陷了。桓温比庾亮强一些,但是他远远不能和祖逖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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